第一百三十八章 玉碎
第一百三十八章 玉碎 (第1/2页)冬天天黑的早,车窗外早早蒙上一层黑纱,黑不隆冬,只瞧见极远处两三点亮光,一闪而过,来不及看清一点人烟便迅速隐匿。在火车任何地界的概念都是浅薄的,在小猪印象里就像是一只龇牙咧嘴的凶兽,从一个城市冲进另一个城市,随即迅速逃离,重复以往,好端端的生活就开始支离破碎。
世界上到处都充斥着这种铁盒子的怪兽,依照现在的速度,到达边境线上的那座城市至少得两还天两夜。小猪坐在上铺,遥望着窗外几点亮光,心思早就回到了杭州,她想周暖月亲手做的葱花饼和清粥,还想别墅里那张温暖的沙发和自己房中的沙袋。如果没有沈东陵,现在自己也许正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听周暖月讲她无忧无虑的童年,而不是在火车上忍受难闻的酒气。她撇了一眼沈东陵,这个成为周暖月冲龙快婿的家伙杠上了赵大志,白花花的白酒不要命的往嘴里灌,仿佛里面装的不是五十二度酒精而是纯净水。
暗骂了声没心没肺,小猪脸上哀伤一闪而过,心中更加委屈。
两瓶白酒很快见底,赵大志摇摇晃晃的去上厕所,沈东陵放下手中的杯子,帮倚在床头睡熟的小允允披上了外衣,一瞬间变的无比清醒,“一会我找个机会支开赵大志,你带着她再下一站下车,就在车站等我。”
“那你怎么办。”小猪猛然回过神来,有些诧异,“不去东北了?”
还想再问,赵大志已经悠悠转回,一张嘴酒气熏天,小猪厌厌的捂住鼻子,见沈东陵说的郑重其事,她也分得清轻重,冷哼一声以示不满,撇开了脸,把那张奸诈恶心的老脸从脑中删去。
“走,外面抽跟烟去。”
赵大志前脚刚进,便被沈东陵半拉半扯强迫着离开了车厢。他身上酒味不小,加上一咧嘴就是满口黄牙,呼出来的气十分难闻,旁人纷纷躲之不及,很快在车厢外留出一大片空地。车厢口人不多,赵大志掏出一包黄河,给沈东陵散了根,瞧了眼旁边两个坐在报纸上尽量卷缩起身子的老头,又分出去两根,,最后才给自己点上,美滋滋的吸了口气,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年轻时候做点小买卖,就是倒腾东西,把广州的稀罕玩意弄到北方去卖,一块进的小玩意搁到乡下碰个暴发户卖个上百不稀奇。小打小闹了几次,赚了点钱,我把我爹留给我的房子和地一块卖了,准备来一票大的。到了广州,只待了半天买货,一整包电子玩意,乖乖,这要是要是搁到北方全卖出去可不得了,去车站的半路上我都小心的不行,生怕有人给抢了去,等到了火车上我就找了个人少的地儿窝着。其实我有坐票,但不敢坐,怕有人注意。第一天还好,忍一忍就过去了,到夜里不知哪个缺德的窗户没关好,快天明的时候我觉得浑身发冷,眼前有好多个星星再转。其实上车之前,我就有点发烧,这一下火上浇油,好像有无数的蚂蚁在身上爬似的,难受的要命。那时候查抓倒买倒卖抓的很严,我不敢跟别人说,就硬扛着,渴也忍着,饿也忍着,不敢动地方,我怕有人知道包里装的不是衣服,而是一整包的钞票。”
“你还别笑话我,不瞒你说,我连昏过去的时候都抱着那个包,手都勒出了血印。没办法,那时候没几天好日子,才刚填饱肚子,这些货比我命都贵。我想我回了长春就把货卖了,十块钱都卖,然后再盖一栋房子,娶个漂亮媳妇,然后生他七八个种,后半辈子就等着儿孙孝敬,然后风光大葬,买棺材的钱也从这里面出。那时候想不了那么多,我醒过来又昏过去,一次次折磨的我恨不得马上从火车上跳下去,死了一了百了。到了第三天,也感觉不到饿了,就是浑身上下没力气,万幸的,我捡到一个破了口的水壶,底儿还刻着名字,那是先前下车的年轻人忘下的,那家伙穿着军大衣,一看就是部队院里出来的孩子,虽然他下车的时候还踢了我一脚,大概觉得我脸色不好,挺碍眼的,但我还是感激他,壶里面还有点水,万幸的我没渴死。第三天夜里,我又看到星星了,是真的星星,我觉得人都飘起来,好像一用力马上就能飞到星星上去,但是不幸的,我又昏了过去。我倚在墙上,手里拿着包,就跟睡着了一样,只不过醒过来的时候意识已经迷糊了,老觉的眼前有人影来回晃,有我奶奶,我娘,还有我那个早死的爹,他们像是来接我的。本来我想跟他们走算了,但一想就是不甘心,那么大,还没碰过女人,老家一起长大的王八蛋娃儿都会撒着麦场跑圈了,不知道女人是啥滋味就死,我不甘心。于是我就朝我老爹脸上吐了口唾沫,说你想你断子绝孙就带我走,到了阴曹地府让我爷爷抽死你。在心里骂完了,就开始想女人。可是想谁呢,小时候倒有个相好的,人长的漂亮,是个美人胚子,不过前年回老家的时候就听说饿死了,怪可惜的,我在脑中想了一遍,就是不知道该想谁,老家的妇女一个个黑的的像个土疙瘩,要是想那些女人还不如死了算了。广州的女人倒挺漂亮,可就是记不起脸,光是白花花的大腿和老家的那些女人没什么区别,我勉强睁开眼瞧了下周围,都是些大老爷们,想来漂亮的女人也不会坐在臭气熏熏的火车里,人在绝望的时候真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我就想,如果现在有个女人,我绝对二话不说拖到厕所里上了她。我就这么想一会,晕一会,真怕自己一下子醒不过来。后来,你猜我碰到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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