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疯妇

第三章 疯妇 (第2/2页)

女人头上的伤口被莫念凝包扎了起来，这会儿正靠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低低地哼着小曲，听见白宸的声音，也只是朝着屋里的几个人一副痴颠的笑。
　　
　　“疯子？在这样的世道下，又有几个不是疯子的？”莫念凝领着那个女人进来，嗤笑了一声，言语间有些悲哀。随后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黎塘，很久才又冷冷道，“对疯子都能这么狠，也不愧是你。”
　　
　　她指的是女人额头上的伤。
　　
　　“呵呵呵……狠……狠……”
　　
　　黎塘没有做出半点解释，只是看了一眼痴笑着的疯子，便径直回了房间，没有做半点的解释。
　　
　　既已被认作了狠绝的刽子手，解释又有何用？
　　
　　杜笙手里端着茶盏，至始至终都没插一句话，心里却在打着算盘。那个女人，真的是个疯子吗？那一身干干净净的旗袍、精致的妆容，一个疯子，还会这么打扮自己吗？
　　
　　“既然是她自己要进来的，就先留下吧，天色不早了，都回去歇着吧。”也罢，来者便是客，即便真是疯子，也总会有想要用灵魂交换的东西。
　　
　　“我们这又不是收容所……”收到另外两个人不满的目光，白宸立马换了个口气，“得得得，你们要留就留，可能不能叫她别唱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她的声音，嗡嗡嗡的……”
　　
　　莫念凝把她领进了自己的房间，给她洗着身子。
　　
　　女人的身材和皮肤都很好，不过，之前穿着衣裳没发现，她身上居然都是些触目惊心的伤痕，有新的，也有旧的，交错在一起，背上、手臂上、脚踝上……到处都是。
　　
　　她是个疯子，平日里自然免不了磕磕碰碰，但那些细长的旧伤，无非是被鞭子打的。
　　
　　“你叫什么名字？”莫念凝将她的头发绾起，擦洗着她的后背，无论如何也洗不去那遍布的淤青和疤痕。
　　
　　女人只是笑，微微眯着眼：“呵呵呵呵……名字是什么？”
　　
　　“嗯……就是别人都是怎么喊你的？”
　　
　　“疯子……他们都说我是个疯子，我也确实是疯了……”女人将澡盆里的水撩起来，水珠在灯光下发出奇异的光彩，“呵呵呵呵呵……”
　　
　　莫念凝不再说话，静静地、轻轻地，替那个女人洗着身子。
　　
　　这么多年来，她逼着自己收起那颗没有用的怜悯之心，眼睁睁看着那些因为夜城的糜烂本质，而遭到迫害的人死去，却从不伸以援手，只是做着一个称职的旁观者，伺机寻找魂魄交易的机会。
　　
　　可现在，她又是怎么了？对这么一个疯女人，居然会这么在乎。
　　
　　是累了？还是她也疯了？
　　
　　此时，黎塘就静静地站在房门口，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低垂着眸子，黑色的短发微微挡住了侧颜，看不出是什么样的神情。
　　
　　“在意吗？”杜笙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穿着一件浅色长衫，手里拿了一本古书，神色有些恍惚，慢慢靠近，“阿凝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和你一样。现如今，你知道了你的身世，知道了在来这里之前，曾有过一个家，可她却从出生起，就只有一个人。”
　　
　　沉默了约莫一分钟，房间里女人痴痴傻傻的笑声不断传出来，黎塘终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喉咙里模糊发出了一声“嗯”，算是对杜笙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