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初见子文
第十九章 初见子文 (第1/2页)“小姐自入秋以来身子圆润了不少,是越来越好看了。”夕颜细心的给琉璃绾了个云鬓,斜斜的插上一只丁香花的步摇,“今日画师们都从宫外进来了,要给各位小主画像,小姐今日可一定要好生打扮才是。”
“画像?”琉璃看着镜中的自己,脸颊果然略饱满了些。是宫中的生活太过闲适安逸了吗?她突然有点怪自己。
“是呢。”夕颜并未察觉她的心思,“按照宫里的规矩,每次选秀之后就应该请画师入宫为各位新晋的小主画像,献给皇上,可是内务府的司礼大主管在选秀期间便身体有恙告老还乡了,接任的司礼还不熟悉内务府事物,竟将绘制肖像耽搁到了现在。不过,皇上不似先帝那般对秀女画像一事特别在意,倒也没人计较了。”
“原来如此。”琉璃扶了扶云鬓,“姐姐与那些宫中老人可会参加?”
“德妃不必参与,但是如此大的场面也一定要有一位位分高的人参加主持大局,这事皇后与贤妃一定是懒得管了,淑妃身子不好,瑾妃自己也是新妃,想来能去的就是季妃了。”
“自入宫后还从未与季妃打过交道,只远远见过几次,听雪见姑姑说过她性子是最平淡的,想必是个极好的人。”琉璃本觉得画像一事枯燥无味,一想到季妃,便觉得自己也安静了下来。后宫中实在是再难有这样的人了,在宫里的时日已经有几个月了,她早有耳闻,季妃相貌平平,出身卑贱,多年以来皇上虽并不宠爱她,但是每隔一个月或半个月的总要去她的咸安宫坐上一回,或喝杯茶,或与帝姬一同用膳,想必也是季妃使皇上觉得内心安宁的缘故吧。
“季妃的性子在宫中是出了名的好呢,”夕颜梳好了头,像端详一件瓷器一般端详着琉璃,“今日一定要让画师好生画画小姐,这画要献给皇上并留存的,重要着呢,奴婢听闻,皇上还会选上几幅挂在养心殿呢。”
“美自是美,丑自是丑,人的相貌哪能是画师能画出的,即便是再好的画,也总不能像人一般有神有韵,只是个形式罢了,何必当成个多重要的事。”琉璃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她的画技是琴棋书画中最差的,从小便不是很喜欢。
“小姐有所不知,这画师啊,都是从全国各地送来的人才,其中便有一位张之亮先生,据说他曾画鱼于市井,竟引得数只夜猫垂涎呢。”
“是我们的人?”
“什么都瞒不过小姐。”夕颜笑着说,“雪见姑姑早就告诉了奴婢,张先生到时候便是小姐的画师,一定会将小姐画的艳压群芳,得到皇上的注意的。”
琉璃低着头闷着不说话,她摆弄着手中的绢帕,如今时局动荡,姐姐越来越心急,若是这次真的脱颖而出,那么也许真的逃不开要去侍寝的吧。该来的总是要来的,都是自己的选择。
摘星楼。
午后的阳光甚是温暖,在这严寒的深秋竟有了丝丝暖意,宫嫔们个个花枝招展,几位大妃果然都没有来,季妃安静的坐在前面,下首也按照位分依次落座,位分在正七品以上的都来了摘星楼,除了已经死去的刘芬仪和逸婕妤。
犹记得十四人一同缝制寝衣的时候仿佛还是昨日,今日却只余她们十二人,才几个月的光阴而已,往后,这紫鸾连城的上方,又要填进多少无辜的亡灵,萦绕不散?
“各位画师,”季妃缓缓的开口,她的声音就像她的性子一样不疾不徐,“此次的画像,进献给皇上,皇上会从中选出一位魁首,入宫成为太子傅。所以还请各位展尽毕生所学,不要辜负皇上的期盼。”
“臣等谨遵娘娘教诲。”
季妃微笑着一拂手,众画师便依次落座,坐在各位小主的椅子前。
琉璃坐在最末的位置,前方这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就是夕颜所讲的张之亮先生吧,她看着他运笔成风,无端端生出几分烦闷,盼着这一个时辰快些结束。
没有人注意到,孙婉仪在对着她对面的画师时,竟红了眼眶。
水墨似乎瘦了些,憔悴了些。
她不敢问他经历了什么,怎样被德妃找到,怎样来到宫中,她甚至不敢望着他漆黑深不见底的双眼,她看他认真的只是画着她,又有多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个瞬间。
在孙府时的时光跃然于眼前,她脑海中回荡着当年的一幕幕往事,他那时执着玉扇,迎风而立,看她坐在檀木桌前用簪花小楷誊写《诗经》上的句子,写到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来,她心虚的抬头看他,却意外与他的目光相遇。
那目光冰凉,似他的人一般,如水的冰凉,却使她屡屡身陷。
“时间到了,请各位画师呈上作品,本宫自会派人呈给皇上,各位先安置在倦勤斋便是,如有佳音,本宫自当通知各位。清宁,带各位画师去领赏赐吧。”
“臣等谢娘娘恩赐。”
季妃身边的掌事姑姑清宁带着十二位画师离开了,十二位小主也是坐了一个时辰四肢酸痛,得了季妃的准便站了起来舒展筋骨,也顺便能看到自己和其他人的肖像。
在夕颜的搀扶下,琉璃先看了看自己的画像。
夕颜惊喜的叫好,琉璃却不以为然,美则美矣,张画师为了自己能够得到皇上宠爱,将自己的画像画的比自己还美了三分,反倒失真。
循着次序走过去,看了一众宫妃的画像,虽然不精于此道,但是毕竟还是懂的欣赏的,比起张画师,其他画师的技艺果然逊色,虽都有竭尽毕生所学,但是细微之处便能看出是没有自己那幅画像的神韵。看来长姐当真做足了功夫。
她一步步走着,最后在孙婉仪的画像面前停住了脚步。
画师画像,事关画师自己的前途和画中小主的前途,理应尽心尽力,而这位画师的画,则将孙婉仪画丑了三分。
除了自己是因为长姐另有安排,其他画师与宫嫔的搭配应是随机才对。如今孙婉仪已经是长姐的人,长姐就算不是有心相助,也必定不会害她。这能入宫的画师,技艺自然是万里挑一,若说是画师才艺不精显然说不通,相反,美人很多人都会画,能将人画丑,却又建立在与其本身长相一致的基础上,却是难上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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