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五） 各得所需

第二章（五） 各得所需 (第2/2页)

李斯呢要和岳飞比。岳飞怎么死的大家都知道，一个“莫须有”连证据都不要就直接风波亭了；李斯呢，被赵高诬陷下放大狱最后严刑逼供屈打成招，有了证词再送去腰斩的。当然，有人说这是政治案件，取证什么的已经不需要了，比如说商鞅的待遇和岳飞就基本是一样的。那么我们换一个，还是个小的，刘邦的。
　　
　　刘邦大家都知道，流氓一个，不过也是个官，亭长。后来有一天，刘邦和他的基友夏侯婴闹着玩结果误伤了夏侯婴，当然，兄弟之间也就不计较。结果有个路人看到了，就立刻跑去报告县令了。这个路人这么做也不是闲着蛋疼，而是秦朝的“连坐制”规定，如果有人打架斗殴扰乱秩序你看见了不说，一样通通连坐，在那时候见义勇为不是人的选择了，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人的义务了，不告不行啊。接着县令就把这两个人抓起来治罪，刘邦是个官还要罪加一等严刑处理。结果呢，关了一年，刘邦被人鞭打了数百下但也依旧申诉自己没罪，夏侯婴被严刑逼供但还是咬着牙没翻供。结果，只有人证，物证和证词不够，关了一年，还是只好放人了。
　　
　　从这个案件就可以看出来，秦朝法律虽然严苛，但是司法过程对于证据是相当重视的，证据不足是不能断案的，这是秦法的缺点，也是秦法的优点。
　　
　　[2]子罕谓宋君①曰：“夫庆赏赐予者，民之所喜也，君自行之，杀戮刑罚者，民之所恶也，臣请当之。”于是宋君失刑而子罕用之，故宋君见劫。——《韩非子·二柄第七》
　　
　　①宋君：指宋桓侯（说一下，桓在谥号中可是上谥，可是不代表有上谥就是好君王，失政也是可能会有美谥的，比如说汉桓帝）。
　　
　　白话：子罕对宋桓侯说：“那奖赏恩赐这种事情，是民众所喜欢的，您就亲自施行吧，杀戮刑罚这种事情，是民众所厌恶的，请让我来承当吧。”于是宋君失去了刑罚大权而子罕得用，所以最后宋桓侯被劫持了。
　　
　　[3]①恃势而不恃信，故东郭牙议管仲。恃术而不恃信，故浑轩非文公。故有术之主，信赏以尽能，必罚以禁邪，虽有驳行，必得所利。简主之相阳虎，哀公问“一足”。——《韩非子·外储说左下第三十三》
　　
　　白话：君主依仗权势而不依赖臣下的诚实，所以东郭牙建议不能把大权全部交给管仲；君主依仗权术而不依赖臣下的诚实，所以浑轩反对晋文公断定箕郑以后不会背叛。所以懂得法术的君主，有功必赏，以便人尽其能；有罪必罚，以便禁止奸邪；即使臣下有乱七八糟的行为，也一定有可以利用的地方。赵简子任阳虎为相室，充分发挥了他的才能。鲁哀公了解到夔只有一个特长，认为也足可利用。
　　
　　②阳虎议曰：“主贤明，则悉心以事之；不肖，则饰奸而试之。”逐于鲁，疑于齐，走而之赵，赵简主迎而相之。左右曰：“虎善窃人国政，何故相也？”简主曰：“阳虎务取之，我务守之。”遂执术而御之。阳虎不敢为非，以善事简主，兴主之强，几至于霸也。
　　
　　——《韩非子·外储说左下第三十三》
　　
　　白话：阳虎发议论说：“君主贤明，就尽心去侍奉他；君主不贤，就掩饰邪念去试探他。”阳虎在鲁国被驱逐，在齐国受怀疑，逃到赵地，赵简子欢迎他，用他做相室。侍从说：“阳虎善于窃取别人的国家政权，为什么还用他做相室？”赵筒子说：“阳虎致力于夺取政权，我致力于维护政权。”于是运用权术去驾驭阳虎。阳虎不敢做坏事，很好地侍奉赵简子，使赵简子强盛起来，几乎成了霸主。
　　
　　阳虎，姬姓，阳氏，名虎，一名货。春秋后期鲁国人，季孙氏家臣。帮助季孙氏把握鲁国大权，但是自己也把握了季孙家大权。后将其主季孙氏围困于城，要挟季孙氏让自己执掌鲁国大权。后来，想要发动新一轮政变未遂，退缩阳关，之后出逃齐国，又逃到晋国，被大夫赵简子任命为赵家首辅，而赵家也因此日益强大。后来，阳虎老毛病又犯了，又起不臣之心，结党营私，却在一日收到赵简子一个密折，上面写着阳虎一切罪行。阳虎看后，瞬间浑身冷汗，之后尽心侍奉赵简子，而赵家则成为了晋国势力最大的世卿，为日后三家分晋打下坚实基础。
　　
　　赵简子，原名赵鞅，又名志父，亦称赵孟。《赵氏孤儿》中的孤儿赵武之孙。晋昭公时，公族弱，大夫势力强，赵简子为大夫，专国事，致力于改革，为后世魏文侯李悝变法、秦孝公商鞅变法和赵武灵王改革首开先河，战国时代赵国基业的开创者。昔日阳虎被赵简子任用时，孔子曾说阳虎必乱赵家，可是在赵简子的权术的驾驭下，阳虎不敢有所异动，相反尽心辅佐赵简子。不幸的，孔子的预言就这么落空了。
　　
　　[4]因为谈到了甘草和鲢鱼这种玩意儿，所以小黑这里稍稍说一下，鲢鱼这个品种在先秦是不是已经形成了，这小黑我虽然查了半天但是还是没查出来。至于这玩意儿加甘草是不是像故事中讲的一样有没有那种剧毒，小黑我也不清楚。虽然小黑现在再看《本草纲目》和《黄帝内经》，但是《本草》里面也没说鲢鱼加甘草会有直接送人上路的剧毒。后来小黑我在网上查了很久，看到有个帖子，帖子楼主说要以身试药，之后的结果如何，小黑不知道，因为那个帖子的楼主发完这个帖子后就再也见不到人了。之后呢，小黑查到了个论文说给小白鼠做这个实验但是小白鼠没死，不过他也说可能是实验参数影响所以影响了药性。所以呢，小黑虽然不知道甘草加鲢鱼到底有没有剧毒，但是还是奉劝各位，不是彻底对生活绝望就不要随便把这两个玩意儿混搭在一起，最好，除非事先知道药性或者能够把这两个的药性调和，我建议啊，所有鱼菜都不要放甘草，到时候出了事可就是各位读者的事情了。
　　
　　写到这也顺便说一点小黑我关于中国菜系菜肴的一些学习。先说一下，我学习查找的不是怎么吃和怎么做，是类似去考证古人过去的一些饮食习惯，比如说辣椒没传入中国前古川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不过一直都没有查出来）。再比如说这个时候，也就是春秋战国时期的一些我们几乎必备的基础调料——葱姜蒜按理来说应该是没有的——
　　
　　葱，原产于西伯利亚；蒜原产于中亚和西亚；姜原产于热带森林地区。也就是说，先秦和秦朝时候啊应该是没有葱姜蒜的，可是在《论语》《礼记》里面是有明确的葱姜的记载，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不过从古籍上看黄河流域古有森林（比如说孟子的“斧斤以时入山林”），气候潮湿较热，所以姜确实有可能出现；至于葱，古有“葱岭”，也就是帕米尔高原，另外还有一个极度出名的外号，叫“不周山”。不过葱岭最早记载见于汉代，所以我就在想先秦时候的葱估计不是我们现在常吃的葱。比如说《诗经·大雅·韩奕》中的“有熊有罴，有猫有虎”，如果第一眼看到后认为里面的“猫”是我们现在熟悉的家猫，那恭喜你，你错了。先说一下，我们现在养的家猫在中国是汉代才有的。至于这句话，如果你看《诗经》看多了，会发现里面的诗歌，很多都有个对称，或者说对照结构，相互之间是要相呼应的。
　　
　　先说一下什么是“罴”。罴，读音pi，二声；至于样子，《尔雅》里面的解释是似熊，黄白文，实际上其实就是现在的棕熊。看这个你应该可以看出，罴和熊是一类相似的动物而且还是猛兽，而且罴在古人印象中应该要比熊更凶猛，因为古代“罴”和貔貅的“貔”有时候是相通的，貔貅也能写成“罴貅”。换句话说后面的“有猫有虎”应该也是一类相似的猛兽并且后者要比前者更凶猛，但是如果把“猫”理解成家猫……家猫和老虎、熊、罴有可比性？估计连“猛兽”这个词都沾不到边。所以，这里的猫八成是指山猫，也就是猞猁这类猫科野兽。当然，先秦有没有关于家养的猫的存在的记载呢？有。《韩非子·杨权第八》里确实说过，白话文是“让公鸡来报晓，让猫来捉老鼠”，但是原文是“使鸡司夜，令狸执鼠”，从字眼上可以看出那个时候用来捉老鼠的应该基本上不是我们现在朝夕相处的那种猫。所以我猜，古书里面的葱八成是现在的山葱（也叫野葱）而不是我们常吃的那种大葱、小葱、香葱。
　　
　　我们现在常吃的蒜，也就是大蒜，就是张骞从西域那里带回来的，这没什么好怀疑的，不过要记住，蒜不等于就只是大蒜，也有别的种类。先秦古籍也有蒜的记载，不过是小蒜，也叫野蒜、山蒜，不是我们现在常吃的大蒜。至于那个时候的蔬菜……那时候蔬菜种类实际上也不多，而且大部分我们常吃的菜，比如空心菜、茼蒿大多都是在长江一带甚至还要再南一些的南方，在黄河一带的北方地区的原产蔬菜并不多，甚至在我们眼中连菜都算不上，比如说在那个时候，豆类植物的叶子在那时候也是一种蔬菜，可是放在现在我们有哪些人认为那是菜？那时候的一些菜啊，还没等到现在，到唐宋都基本不吃成野菜、野草了，现在我们还吃的先秦蔬菜我知道的比较多的有韭菜、白菜、葵菜等等十来种而已。
　　
　　至于炊具，那时候冶铁技术刚起步没多久，技术还不够成熟，铁制食器是不多的，而贵族多用青铜锅，比如鼎、釜，虽然有特定称呼但那实际上也就是个锅，是用来直接煮食物的；平民百姓则多用陶锅，至于锅铲就更别说了，所以连炒这种最基本的烹饪技艺都没怎么发展，所以这也导致那时候厨艺也不怎么发达，人吃的好东西大多都是烧烤或者蒸煮食物，这点你可以看看《韩非子》里晋文公审厨子、《论语》里阳货（也就是之前提到的吊的飞起的阳虎）欲见孔子、《左传》里颍考叔见郑庄公、《史记》里易牙烹子献糜等等，那些用于正式场合的正式的好的食物大多不是烧烤就是清蒸，连红烧都找不到。顺便提一下，由于小黑我学的就是川菜，看到庖丁能够做出什么宫保鸡丁、麻婆豆腐什么的……不知为什么到现在我还是看着就想笑。不过你问为什么这里面会出现那么多跨年份、跨时间的糕点小吃？怎么说呢，主角无名平常不是只杀人的，相反，他实际上还要做些别的事情，然后……一些不符合时代的东西就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