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埋下隐患
第六十四章 埋下隐患 (第2/2页)“相邦请看!”李斯站在一边,指着案几上用四方斋出品的白纸撰写好的,码的整整齐齐的三垛书籍,而后拿起案几上的总纲向吕不韦说道:“此书分为十二纪、八览、六论,共计三部二十六卷,分别为:八览第一部,六论第二部,十二纪第三部,共计二十六卷。览部八卷,称八览,其名取天斟万物而圣人览之意,其宗旨在考察天地万物,确立为政之本。论部六卷,称六论,其名取权衡评定而立规之意,其宗旨在确立君臣士子立身持节之准则。纪部十二卷,其名取纲纪四方梳理国务之意,以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季十二个月为十二纪,历数每月当为之政事;其宗旨在于按月划定国事纲目,以明轻重缓急。全部书文史论兼采,以论为纲,以史为鉴,,兼儒墨,合名法,以道家黄老思想为主,博采众家学说,以各国史书与士子见闻作为例证,有理有据,堪称煌煌雄辩。目下书文全部完毕,未定而最需斟酌者,便是书名。”“哦如此说来,此书论及古往今来、上下四方、天地万物、兴废治乱、士农工商、三教九流之说,却是包揽了‘天地、万物、古今’之奇书。”吕不韦听后,心中大悦,夸口而谈道。
“那不知相邦为此书拟定何名?”李斯恭敬地询问道。
“此书乃老夫为治国立道所著,宗旨于孔子《春秋》同。”吕不韦巍然感叹道:“拟定书名就为《吕氏春秋》。”“此言大善!即是相邦担纲,以此为书名也是妥当!”李斯点了点头赞同道,而后一拱手说道:“然则,通古尚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有何不能说的,但说便是了!”吕不韦故作爽快笑着说道,李斯闻言,组织下了语言,略作恭敬的回答道:“通古曾闻相邦学识渊博,杂而不杂,编纂此等史论兼采之书正当其长。若相邦能对此书文逐一校订,则则此书神韵自成!”
“通古说笑了,老夫本一市侩商人,得先王赏识重用,本就一不学无术之人,何来学士渊博!”吕不韦眼眯成一线,笑呵呵说道:“如此一部大书,却是为老夫为当今王上无书可究治国之一缕之思,本为化秦之念。怎想成如此奇书,人为乎!天意乎!然以今日秦国之时势,老夫亦当不知如何处置于它!”李斯听得吕不韦的痛心疾首的扼腕叹息,心思一转却是一灵光闪现,不禁上前拱手感慨,说道:“相邦所思何难也,通古不才,心有一谋,愿为相邦解忧,望公采而纳之。”
“哦?如此老夫愿为其详!”吕不韦一脸探寻的模样,开口征求道。
“相邦知晓,通古师于现今儒家大师荀子,恩师之《解蔽篇》云:宣而成,隐而败。相邦若能将《吕氏春秋》公诸于世,流传天下,任人评说。便是为天地立心,为庶民立命,化秦小矣,当化天下!相邦以为如何”李斯一副知遇知己的模样,有些动情的说道。
“好!好!!好!!!”久违的爽朗笑声喷涌而生,吕不韦因为朝政争斗而郁结的胸中之气也大为振奋,高声赞叹:“通古大才!宣而成,隐而败。老荀子何其明彻也!且容老夫晚上思谋一妥善之法,好教天下人,人人读得《吕氏春秋》,若能如此,吕不韦此生死而无憾矣!”李斯恭敬搭手于胸前,淡然而笑的看着一脸兴奋之色的吕不韦,后者又如何知晓这是只不过是前者为其埋下的一颗颠覆其权势的种子呢?吕不韦不是不深谋远虑之人,当初邯郸巧遇人质公子嬴子楚时,吕不韦作为老辣的商人目光使他决意在这个落魄公子身上豪赌了一次。其时所求者无非光大门庭,使吕氏家族从小国商人变为锺鸣鼎食的大国贵胄,如此而已,并无经邦济世大志向。
然而其之后的数十年的艰辛险难而拜相封侯时,其心志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光大门庭之心渐渐淡了,经邦济世之心却渐渐浓了,但是秦律讲究的依照法度办事,无论你是王孙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一视同仁。由此他深深的体会到了,并洞察到秦国政事国情的弊端。到后来碰到了嬴政读王室少学称无帝王之术可读,他的内心深处才由此日益酝酿成熟的纠弊方略。
作为在商旅上被称为不世奇才的吕不韦来说如果自己的独特方略不能实施,实在是味同嚼蜡。否则凭着他三朝元老的资望,至少也还能做得十年丞相。他一生做得十三年大国丞相,已经是大富大贵之颠峰极致了,夫复何求?若真是这样吕不韦也就不会是那当初上演重金豪赌,邯郸献姬的吕不韦了。然而后面发生的事情,终究是他小看了纠正秦律弊端的阻力,也让其尝到人生最大的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