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预见
第六章：预见 (第1/2页)入夜，太平洋西区，宁静的日本海前。
江为一只手插着西裤袋子，一手抓着拿铁，背对着陈云旗站在窗户前。他举起手表一看，他们还有两个小时就到达了。
他回头望着这个年轻的女孩，浓而长的眉毛轻轻盖着。月光下的陈云旗覆着淡妆，修长的双腿蜷缩着，身上盖着江为的衣服。多么美丽的一个女孩啊，仿佛一穿上校服就又能回到那个午后。
在错身巷里的那个午后。
他有些不忍叫醒这个女孩了，伸到半空的手停滞住了。这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翻开一看，是凯撒的短讯。
“有些事情你们要注意，这次的行动不是在诺玛的掌控之下的，如果你们要联系，也只能通过这部手机知道吗？”
江为把拿铁放在桌上，”知道了老大。“
“还有就是，学校管理的分部你们也不能去，秘密中转站也一样，至于武器的问题，着陆了我说，我会帮你们安排
的。”凯撒回得很快，像是一直抓着手机。
“恩。“江为摁了发送键。
江为摁灭了手机屏幕，飞机舱顶温暖的夜灯照了下来。他坐了下来，又凝望着窗外。晚上的海真好看，还能看见六芒星一样的灯光慢慢在东京亮起来。他感到有些冷了，像转身去拿他的上衣。可看着陈云旗睡的那么安稳，他又不忍心去打扰，就去找乘务去了。
他绕到后舱去，”Canyougivemeablanket?I'mabitcold.“
“Sure，pleasewaitamoment，Iwillsendittoyourseat.”金发的空姐向他点头。
“Thanks.“他又转身回到座位上，手里抓着学院给的手机。他很好奇这部手机有什么不一样的，装备部那帮疯子总是能给他惊喜。他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这部手机，然后摁了开机。卡塞尔的校徽在黑暗中慢慢显示出来，半朽的世界树上盘着一条黑色的巨龙，仿佛在守护它的城堡，只是少了公主。开机完成，装备部用的是全新的UI，类似WIN95的UI在iPhone上面显得生硬突兀。铁青冷硬的操作界面，不过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高端的权限，因为用到这样技术的人，根本不会去在意UI。忽然他看到弹出来的一条信息：江同志，为了方便使用，请录制声纹密码。
他一愣，声纹密码拿来干嘛？这系统的操作按钮也就几个，图标和不断跳动的代码都在旁边，核CPU的温度，以及.....C4的温度和稳定状态？！看来陈云旗的顾虑是对的，真不该拿这手机。
他看了看身旁熟睡的那个她，然后拿起手机录了声纹密码。他想着也用不着C4，于是哼了一句他很喜欢的歌词。
“夜越黑，梦违背，难追难回味。”是周杰伦的《世界末日》。
“先生，这是您要的毯子，对了，和您说一下，请您务必要系好安全带。”乘务长沉稳的男声从他的耳边传来。
他把手机插进口袋里，转身拿过毛毯。”怎么了？“他顶着乘务长，却看不到他低着的脸。
“北京那边的气象局刚刚和我们联系了一下，他们给出了一个黑色暴雨预警信号。”乘务长依旧低着头，金色的发丝从他的帽檐旁伸出来。“可能会有些颠簸，但请您不要担心，要叫醒身边的这位小姐，系好安全带。“
“恩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江为把毯子披在了自己的身上，他侧着头，想用余光看到这个乘务长神秘的面孔。可他压了压帽檐，欠身握拳慢慢走出去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暴雨预警信号？他抬着头看向窗户，远处的天空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黑云，烟雾翻动。
他摁亮了手机，还有将近一个小时才能到达预定地点，希望一切顺利吧。
学院的阁楼上有人提着灯向楼梯上走。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见我！”副校长仰在沙发上哼哼着，他一只脚耷拉着拖鞋，另一只脚放在沙发背上抖，就像个醉倒在垃圾堆里的老乞丐。
施耐德就站在他对面——确切地说，是他和曼因施坦、古德里安回到教工公寓后又返回来。
“我没那么好糊弄，”施耐德一动不动，“我在寻找真相，可有人知道它，却不打算告诉我。”
“孩子，相信我，”副校长翻了个身，“知道它对你没好处。”
“七年前在格陵兰，”施耐德长长地吐气，“我眼睁睁看着我的学生死在我的面前，我无能为力。”
他忽然想起那个夜晚，巨大的月轮高照，黑龙从海面浮出，每一颗鳞片都在闪光，它离施耐德的海船越来越近，又无声无息地沉入海底，让人以为是一场幻觉。
直到那一刻他才意识到情报出了问题，可已经迟了，他的学生已经潜入深海。
施耐德盯着副校长:“你也是那次行动的知情人，可你藏在这里，对屠龙的事情不管不问。”
“我只是怕抢了昂热的风头，”副校长自言自语，“我已经是个老东西了，他却还年轻。”
“可你选择了芬格尔，”施耐德的话像是打算戳破对方最后的底限，“因为只有他在那次行动中活了下来。”
“我只是喜欢和我一样幽默风趣的学生！就像你喜欢你的学生一样！”
“可他们死了！”施耐德忽然低吼，“因为我们的疏忽，他们在格陵兰的海水里……再也醒不过来了……”
副校长看着他。
“他们死了，不是吗。”他说。“别为了死人痛苦，那样只会让死者更加痛苦。”
“我们在深渊里走着，”施耐德沙哑地说，“看不见魔鬼，却有死人的呻吟相伴。”
副校长又躺了回去:“我很难过。”
“校董会解除了你的监禁，”施耐德冷冷地盯着他，“可我不相信恺撒有那么好说话。”
“他是个好孩子！”副校长欣慰地感叹着，“我们没白养育他那么多年！”
“可监禁你的决定还是他下达的。”施耐德作思考状。
“人总是会改变想法。”副校长振振有词。
“请您告诉我，我会为了秘党保密。”施耐德伏下身子，“我不想带着困惑死去。”
“他对路明非的话心存疑惑，我只是告诉他解决困境的办法，我让他找一个尼伯龙根。”
“尼伯龙根？”施耐德有些吃惊。“你是说……”
“不，不是你想的那个，在阿瓦隆，有一个秘党不知道的尼伯龙根。”副校长缓缓地说。“我告诉恺撒地点，他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你也相信路明非吗。”施耐德问。“就算他是最大嫌疑的人？”
“我对那孩子说什么并不感兴趣，也无力追究谁对谁错，但我相信昂热。”副校长冷哼着，“错了也不要紧。”
“校长他知道那个尼伯龙根吗？”施耐德问。
“他不知道，”副校长摸摸头，“总得有点事证明我比他强吧？”
施耐德点点头，他似乎再也不感兴趣地转身离开。
副校长走到阁楼窗前，他看着远处一勾新月，注视着施耐德从小路上渐渐走远。
“为了别人的错误介怀……”他端起杯轻轻喝了一口酒，“活得很累吧。”
另一个人影从更深处的房间里推门走了出来，“他最大的错误就是相信了您啊，亲爱的弗拉梅尔老师。”
“讽刺就好好讽刺，脸皮不厚是坐不到我这个位置上来的。”副校长转过身来，“何况我们是一路货色。”
那已经是个有些老迈的家伙了，他穿着合身裁剪的衣服，微微驼背，像是劳作于岁月间的裁缝。
“他那么信任你，可你才是幕后的操纵者，这太讽刺了……”裁缝淡淡地说，他走到副校长旁边拍了拍他的肩。“他也不会想到你就是太子。”
“就连昂热都不知道，”副校长低声说道，“可我比他更早关注情报。”
“如果得知真相他会很吃惊吧，或者说愤怒？”
“这就是屠龙者的罪业啊，我的朋友。”
“你原本打算送那个孩子去地狱，可现在只有他还活着。”裁缝淡淡地说。“他在古巴混得风生水起。”
“所以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他活下来我也很吃惊。”
“那他现在老实了吗？”裁缝搓搓手，拿起桌上的龙舌兰酒一饮而尽。
“还和汉高混在一起，不过我也懒得管了。”副校长不屑地冲裁缝摆手，“我们得给学生充分的自由不是吗。”
“加图索家找到过我……他们的少爷筹备婚服，可他们知道我还活着，知道我隐居在中国。”裁缝挠挠头，那意思像是在表达“这很棘手”。
“加图索家也知道我还活着，也知道我住在这里，可我还活得好好的……”
“那不一样！你掌握着祖传的炼金术，你还有戒律……他们拿你没办法……”
“他们马上就要进入尼伯龙根了，那里是死人之国，有着无穷无尽的炼金产物……”副校长慢吞吞地说，“见识了那些之后他们还会对我保持尊敬？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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