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西梁界,狼谷邀约不速客
第六章 西梁界,狼谷邀约不速客 (第1/2页)不知经历几世几劫。
悲欢在时间的尘埃中追寻余痕,恩怨在西梁留下疑团的螺纹。
话说西梁有界,华彩腾霄,内外有别。有九天封印,方圆数百万公里,瑞霭纷纭,结界金光如罩,因四维多变而易进难出。西梁界中心有五座山,又称小西梁,即少女峰、无名峰、中云山、威灵山、大蜃山。五座山虽相距甚远,从九天俯视,犹如一只平摊手掌的五指。五指有长短粗细,山峦亦有高低陡缓,位置也大体一一对应,威灵山与大蜃山之间恰似手掌虎口的低洼处有一圣洁的神女湖。五座山之上分别有玉女宫、玄女宫、天女宫、灵女宫、圣女宫,宫主皆为深藏不露的绝代佳人,亦是绝世高手。五宫女子同宗同源,属女丹尔族,本由神女宫宫主统领,后神女失踪而神女宫解散。五宫群龙无首,因修真之道迥异而分道扬镳,但皆以女尊男卑为正道,视私情为大忌,情欲为大罪。而异族男子多来自外邦俘虏,都为奴隶。若有别派男子,擅自踏足小西梁,必遭女丹尔族人追杀,无论情由。
在小西梁最南边的边缘,有两条峡谷,一叫素石渊,二叫一线天,恰似手掌上最深的两道掌纹。前者是药姑素女所居地,后者只是一道蛮荒天堑。素石渊属于小西梁却独立于小西梁。小西梁以女子为贵,男子为贱,而在素石渊例外,不分男女。相传药姑素女乃神农氏后人,世代悬壶济世,几乎有恩于大半个小西梁的人。无论男女,也无论贵贱,每个门派都有人被其救过。于是,女丹尔族也就默认了这个例外。
正因为如此,避难的、求医的、求道的、报仇的,猎艳的、又或寻宝的……各色人等都向这里涌来。但素石渊除行医救人外行事都异常低调,除少数门徒和特殊病人可留在素石渊,其他人没有邀请,无论对方是一宫之主还是一方霸主,一概拒之门外。其所有门人对外皆头戴面巾,而药姑素女更是全身蒙面白袍,连话都很少说,颇为神秘。而那些前来的人就在素石渊外的素石村扎根住下。人越聚越多,素石村渐渐地也就变成了现在的素石城——西梁界最热闹最逍遥和最神秘的城镇——但凡外界有的,客栈、医馆、当铺、赌场、青楼、斗兽场……应有尽有。
其中最知名的,也是势力最庞大的四家——通天赌场、诸天当铺、九天斗兽场、神农阁——也是来素石城必去见识一番的地方,哪怕只是在门口张望一下。前三家背后的主人,道行高深莫测,且来历不明。有些敬畏之心的外人一般称是通天门、诸天门、九天门,但具体是什么样的门派来路却很少有真正说清楚的,只知全是男子,反正在女丹尔族眼里不是光明磊落的门派。而神农阁的背后自然是素石渊,治病救人的也主要是素石渊的门徒。
素石城以西一百多公里,一片浓密无际的森林。
一棵孤独的树撑起一片雄伟的森林——榕林,气象万千,烟岚苍茫,乃凶兽猛禽、恶灵怪物的栖身之所。
夜。圆月。
又是一个月圆的夜,不变的是夜,还有夜幕下的暗涌。
有如偷窥的黑瞳,锁藏了整个夜的灵魂。
穿过遮天盖日的榕枝叶,黑暗中竟有残缺的光亮。萤火虫吗?不是,点点波波光。正因为今天是圆月的光亮,加上夜风萧萧吹薄了盘枝错结的繁茂。否则从天俯视断不会发现这榕树的怀中居然藏着一片湖——榕心湖。
一个少年模样的身影百无聊赖地坐在湖畔,近看,他光着脚丫不时拍打着湖水,手里还不时扔出一颗石子。几只松鼠在他周围上蹿下跳。忽的,他快速抛出一个石子,石子在水面划出一条道,激起的水花像是水面被一把利剑劈后跳起的水幕,就在两边水花还未落下时,他又接连扔出两颗石子将两边水幕全部击穿。“大功告成!”传来一声轻脆的笑声。女子?再近些,微光中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珠子盯着湖面打转,这分明是少女会说话的眼眸,无奈而孤独地欣赏湖面光影斑驳的碎片,若有所思。
破碎的月光总是冷冷的,不知那完整的月光是否暖些。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见过整个圆月,那片月光应该是最明媚的忧伤。
周围的枝干像围墙一样将榕心湖团团围住,外加一个屋盖。可这片生机勃勃的湖水却格外的动人,榕树囚住了她的心,却没有囚住湖水的灵动。有时,她望着湖中自己的影子,也觉得她应该是个男子。
每逢月圆将近,爷爷都会让她在榕林过三天,好想避祸一样,此次也不例外。
今夜仿佛特别漫长,以往她都是一觉睡到第二天正午的。今夜,她却失眠了——十八岁成年之前的最后一夜。按照爷爷的答允,成年的她就该离开榕村,无论是玄女门还是灵女门,总之她该找个修真门派游学长长见识。来榕心湖前,爷爷在榕屋里用温暖而粗糙的手抚摩着她的脸颊,神色带着她未见过的意味深长,说:“兰陵儿,你也该长大了——”兰陵儿疑惑地问道:“爷爷,你今天怎么了?”爷爷漫不经心地笑了,又重复了他的口头禅说:“兰陵儿,你要像男人一样坚强。”
“不,我应该再陪爷爷几年。爷爷一个人,万一遇到女丹尔族的女人岂不是要被抓走当壮丁……不会的,爷爷年纪都这么大了,她们不至于要这么个老奴碍事的……也不一定,在她们眼里看男子都不顺眼,不分老幼……”兰陵儿躺在湖畔的草垛上,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梦。
在她眼里,榕树几乎撑起了四分之一个童年,另外四分之三是周公。或许是天性懒惰,从记事起,她一天中有半天是沉睡的状态,只觉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梦境中她总像一座打坐念经的雕塑,模糊而枯燥。而爷爷也从不苛责她嗜睡的毛病。印象中,他慈祥的背脊佝偻得像那轮新月,睡前的故事涉猎广博趣味丛生。兰陵儿的本性天放,爷爷对其也是顺其自然粗生粗养。她这榕林十八年有如囚笼困虎十八年,早就蠢蠢欲动。她骨子里最大的理想便是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以游天地阴阳之无穷。
“呜——”身后突然传来凄厉的狼叫。紧接着是“咚咚咚”人快速在草丛间飞跃的脚步声。兰陵儿转身,原来是一个少女,绿衫飘飘,稚气未脱,身背竹篓。她脸色仓皇,汗流浃背,转眼飞跃至兰陵儿身边,紧张地道:“姑娘,快跑,后面有一群狼。”
“见你纵身之术行云流水,应该也算有道行的人,怎么被野兽追得如此狼狈?”兰陵儿拉住她不慌不忙地说道。
“我是素女,随身携带的金针不甚遗失。这狼在榕林中可是追了我两天两夜,榕林太大,我跑了半天就迷路了,只能在榕林中打转。”绿衣少女气喘吁吁警惕地张望着。
“你跑了两天两夜还真能跑。我听爷爷说,素石渊的‘落英神针’不但可起死回生,也可杀人于无形。可惜中看不中用。”兰陵儿从小跟爷爷偏居榕林,少有与之说话机会,根本不懂话语的轻重冷暖。
“它们快追来了!它……”她的话还未说出来,就又被兰陵儿打断。
“你跑不掉了,它们已经围住了你我。你说的是这个吗?”兰陵儿将一个绣着琉璃草的荷包递给她,“这金针不是什么神兵神器,看样子,你还未脱离修真不滞于物的最基本境界,更谈不上什么灵力修为。像你这种身手还出来瞎逛,你找死吧。”
“怎么在你这?看你不屑一顾的样子,一定身手不凡,功力惊人。”刘璃欣喜若狂,打开袋子,里面整齐地拜放着大大小小的金针,心才稍稍稳下,“不滞于物是修真悟道的第一道玄关,也是进修灵力超脱凡胎的基础,谈何容易,百人之中不到十人,有的人即便武功盖世也未必能过这关。何况素石渊以医道救人见长。”
“都说榕林有凶灵怪兽,我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兰陵儿天真地如实道来。
那绿衣少女原本以为兰陵儿一脸镇定说话成竹在胸是因为绝世高手,却不知其生性随和,不羁如林,此刻听她所言,原本稍稍安定的心又揪了起来,说:“原来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
此时,一群狼已将她两连带着榕心湖团团围住,而且越来越多,狼叫也越来越高,黑压压一片放眼望去只见无数灯笼般的绿瞳。兰陵儿惊喜道:“看,那些额头的毛色有如同闪电,是闪电狼,也不知道传说的天狼来了没?我在林中长大,也没见过这么多狼。你怎么惹它们了?”
“我怎么知道?你当真不怕被这些狼生吃了!”这“落英神针”至少分两式四重,每重又分上中下三品,前两式为医道,第一式“金针玉指弄春丝”,对症施针有“幽门闭彻玉堂明”的奇效;第二式“曲针飞犹伸巧指”,有“催运气血走穴通经”的疗效;第一重境界“对影穿针魂悄悄”飞针如影,中针者“血浪凝犹沸,腥风远更飘”立刻陷入疯癫半死状态;第二重境界“月下穿针拜九霄”,飞针如虹,中针者“魂销骨尽烟火死”;第三重境界“盘针擘粒投泥滓”,一排飞针过后“盖江烟幂幂,拂棹影寥寥”;第四重境界“暴雨梨花千树雪”,飞针如雨,施展之后“万箭千刀一夜杀,平明流血浸空城”。而她虽有金针在手,但只练到第二重境界的中品,此刻周围的群狼与千军万马无意,根本顾不过来。
此时,榕树高枝上一只黑影突然跃下,绿衣少女大惊失色以为狼群发起进攻,立刻使出“落英神针”第一重,金针如影飞出,闪电狼已在空中无处躲避,眼看被击中,金针却突然被击落。闪电狼安然着陆落在绿衣少女面前,少女这才第一次看清狼的模样——锐头,白颊,带着寒光的眼珠打量着自己,直竖的耳朵不时抖抖,一刻也没放松对周围的警惕。她不禁打了个寒战,手指拈紧金针而严阵以待,闪电狼迈动修长的四肢,后退了几步,却始终没有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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