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太空主旋律

一 太空主旋律 (第1/2页)

一太空主旋律
　　
　　“是真的吗？”端详着真空罩子里的织品，郭襄阳问，要求一名顶级的软体工程师再熟悉艺术史，显然是强人所难，读惯了汇编语言再看一千多年前的卡通连环画有些晕。
　　
　　“真品在巴约征服者纪念馆。”那是法国人的看家宝，就算威力酷公司所拥有的全太阳系的水也换不来。眼前挂着的是复制品，也不赖。而威力酷的讲解员更好，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
　　
　　“巴约？”郭襄阳嘀咕，看来工程师对地球地理也比较陌生。
　　
　　“靠近诺曼底。是盟军解放的第一座法国城市。”我对于这个小镇的了解，部分缘自这幅有名的巴约壁绣，更大的原因是一年一度的巴约战地记者奖。
　　
　　“哦。”工程师是个军事迷，和我在一起的时间，一半用来抬杠，一半用来冒充军事理论家，不知道巴约，诺曼底则不在话下。战争史和摄录是他和我少有的共同话题。这个狂热的军迷曾背着便携式太空囊去探访月球战场遗迹，独自一人在崎岖的月背徒步跋涉。
　　
　　当时我正站在月背齐奥尔科夫斯基坑的边缘烦躁不已，当时我刚毕业，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份工作。图片社负责器材的家伙显然是个白痴，竟发了个地球环境下的支撑架给我，这个古董重得要死，运到月球的花费足以买一部BLUEKNIGHT掌上型移动自控器了，而我作为一个新人，可能要为那个白痴的行为承担全部后果。没有带防尘遥测器的支架，在外层空间很难拍摄高解析作品。延长在月球上暂住的时间，或者先回去被主任痛骂甚至开除，两个方法都代价不菲。
　　
　　郭襄阳孤单的身影出现在陨坑的彼端，挽救了我。他在布满弹坑的环形山里溜溜达达，不时地停下在粉尘中刨刨，试图找个武器零部件做纪念品。如今，最好的纪念品就放在他的书桌上，我给他拍的肖像。图片里，他在沾满月球粉尘的头盔面罩后开心大笑。这是他帮我架设好摄录器之后，我拍的第一张作品，完美。
　　
　　反正无所事事，于是郭襄阳留下陪我一起完成了摄录。作为一个古董摄录器收藏者，他操控仪器的精湛技能使我在月球上富余了17个小时之多，我借机去实现多年的愿望，拉着郭襄阳到月球南极，先沿着第谷坑的辐射线步行，然后攀上了陡峭的莱布尼兹山。我患有严重的方向感缺失症，一个人站在迷宫般的第谷坑里可找不到路。
　　
　　“虽然不是真品，但是这幅作品完全是按照十一世纪的制作工艺来复制的。完全！”可惜壁绣长廊里的人不多，展馆门口的海报主题——《人类登陆火星一百二十周年建设成果展》让很多人望而止步，微重力下的时间很值钱，所有时钟都显示着十分之一秒，没人愿意来看这么个歌功颂德的玩意儿。
　　
　　另外一对游客可能是地球来的老夫妇，不适用微重力环境，步履蹒跚，负责讲解的女孩渐渐跟我们走在了一起。“长达七十米的挂毯全部在地球手工完成，无论是打底的亚麻，还是刺绣用的丝线，都是用古代的方法手工制造的。上面总共描绘了623个人物、55条猎犬、202匹马、41艘船、49棵树、大约2000个拉丁文、500多种神秘的符号。”
　　
　　数字堆砌的讲解词应该是公司文员从网上东摘西抄拼出来的，枯燥而且有大量常识性的错误。果然，她出错了，还颇为自得，“玛蒂尔达王后得到夫君在黑斯廷斯获胜后，亲自指导侍女制作了这幅艺术珍品”。实际上，是知征服者威廉同父异母的兄弟奥多，为了纪念威廉的功绩，也为了给自己新建成的巴约教堂献礼，特意定做了这件当时世界上最长的挂毯。
　　
　　鉴于威力酷公司负担了此行的全部费用，我也就懒得纠正讲解词的谬误了。谬误、胸大无脑的少女、昂贵的复制品是恰到好处的组合，正能配合我们身处的豪华的环形舱。威力酷公司建造了个大而无当的、库布里克式的太空展览馆，放在环绕火星的静止轨道上，以浪废来炫耀自己的财富。
　　
　　“请看这幅画面。”讲解员的言语似乎是提醒我不要老是在她的胸部瞄来瞄去，但是她的制服则让人，让我，无法不分神去猜测复合面料后面包裹的是什么。“威力酷公司选择复制巴约壁绣作为纪念人类登陆火星一百二十年的礼品送给人民火星政府，主要是因为它。它赋予了彗星重大的历史意义，这种天上遥远的星体第一次和人类的命运发生了联系。”
　　
　　“第二次发生联系就是你们抓捕这些太阳系的流浪汉喽？！”郭襄阳讥讽道。
　　
　　讲解员要么是没听懂，要么是装糊涂，她继续道：“画面描述的是１０６６年哈雷彗星回归时的情景。英国国王哈罗德二世见到彗星后手足无措，几乎要从王位上跌落下来。”接着她又犯了个错误，“这是人类关于哈雷彗星最早的造型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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